影子的重量

    黎曦最喜欢的，是沈弋排练的样子。

    他会皱着眉调琴，音符乱跳，她在旁边帮他接电线、拿水、擦掉额角的汗。

    那汗珠闪着光，滑过他锁骨的时候，她总是忘了呼x1。

    「你g嘛盯着我？」

    「看你有没有又弄坏器材。」

    「才没有。」他笑了，手却还是递过吉他。

    「那帮我看一下，感觉声音怪怪的。」

    她接过琴，坐到他面前。

    他靠得太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香。

    指尖擦过他的手背，他没闪，也没看她，只是低声说：「你手好冰。」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快要掉进什麽里面。

    他最近越来越忙。

    经纪公司帮他排了宣传照、专访、上节目。

    他说他不太会应付那种场面，她就陪着他，一路在旁边提醒、打点、拍照。

    她像影子一样，跟着他所有的光。

    有时候他会回头看她。

    那种眼神柔软得让人误会。

    他说：「你最懂我了。」

    她就笑：「那就好。」

    那晚她帮他挑衣服，手机萤幕忽然亮起。

    他洗完澡出来时，她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件黑衬衫。

    讯息框闪烁着——

    【那句副歌我帮你改好了，我想让你更耀眼。】

    她只看了一眼，就合上手机。

    他没有发现。

    他走过来，伸手接过那件衣服，笑得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这件好吗？」

    「很好看。」

    「你挑的，我就都喜欢。」

    那一瞬，她几乎相信他是认真的。

    可那句「我想让你更耀眼」却像刺，悄悄卡在心里。

    半夜，她坐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空的，像是谁的残影。

    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拍过别人以外的东西。

    手机里全是他——笑的、弹琴的、安静的、发光的他。

    她把相机举起来，对准镜子。

    按下快门。

    那声音落在夜里，像一颗碎光掉进水里。

    她想，也许自己才是那个太耀眼的影子。

    她还能继续让他发光吗？

    还是该学着离开这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