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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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偷看顺利进行。 他依然一言不发,但让郑光明看见两种郑乘风:一种刚从例会回来,气压趋近于负无限,穿着那紧巴巴的黑色军服,也不管肩带勒酸了胸口,批报、接打有线电话、抽着烟骂人一个不落;另一种父亲给他送了晚饭,秘不作声等郑光明吃完,松弛着表情收拾碗筷。他的军装脱了,褪了,懒洋洋斜穿一双棉拖,穿着宽松蛋白色背心,露着两条精壮有力、刻画伤疤的胳膊,空空荡荡施展姣好肌肉曲线,双眼低垂着,一动不动坐在书桌上,只是看书、也不知道看的是不是书。 郑光明像着了魔似的死死盯着他看,直到郑乘风也快速抬了一下头,两人视线就这么撞上,碰烫了血。 郑光明说:“爹,我伤口痒。” 郑乘风看向他的眼神趋近于火热,他的手指正神经性的摩挲着笔盖,以至于令郑光明疑惑他的不安。他看了他儿子一会儿,低下头,闷闷说: “怎么痒了?” “早上大夫来了就说了——痒了是长好了,不用换了,好拆了……拆了透气,好的更快。” “那拆吧。” “父亲帮我?” 郑乘风哗哗翻着书页。 “自己拆。” 郑光明撇嘴,颇有些委屈,但是郑乘风这厢已经摆正姿势势必要低头做缩头乌龟,他也不好意思明示。学着这几天大夫的样子,自己拿起床头的医用剪刀,粗糙剪掉那些连接在一起的针线,簌簌落下一床单沾染黑血的白布。郑光明倒是不痛,连着几周第一次好好端详自己的皮肉,他惊叹于北平医生良好的消毒手段,伤口固然难看——那些被灼烧过的地方,永远留下红色的痕迹,但其余地方切口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