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８．回到最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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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宣告冬天的正式降临。 清晨六点整。 天空还是一片惨澹的深蓝sE，路灯尚未熄灭。 丁泰扬推着那台封印已久的变速脚踏车，走出了公寓大楼。 早晨六点，这对於高中生来说是一个违背生理时钟的时间。 但他必须这麽做。 为了避开那个人。 他跨上脚踏车，深x1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让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从这里骑车到学校需要四十分钟。 如果在夏天，这绝对是一场灾难，但在十二月的寒风中，这却成了完美的逃避方案。 不会流汗，不会破坏发型，还能省去挤公车的狼狈。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条路上不会有张银萤。 丁泰扬踩下踏板，脚踏车冲进了冷风中。 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疼，但他却觉得这种痛觉刚好可以麻痹心里的某些情绪。 自卑。 这是一种很恶心的感觉。 自从那天遇到江浩，听到那番充满yAn光与自信的告白宣言後，丁泰扬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只YG0u里的老鼠。 他凭什麽觉得自己可以站在张银萤身边？ 就凭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过泥巴？还是凭他们现在互相知道彼此的秘密？ 现在的张银萤是全校瞩目的nV神，而江浩是yAn光帅气的篮球队长。 他们站在yAn光下是那麽登对。 而他丁泰扬，只是一个靠着装酷、不说话来掩饰内心空虚的骗子。 这样最好。 丁泰扬用力踩着踏板，试图说服自己。 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之前的那些互动，只是因为距离太近产生的错觉。 只要拉开距离，错觉就会消失。 他把自己变回那个只能远观的冰山，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保护。 这是一种病态的自我牺牲。 他甚至觉得，这样默默退出的自己，带着一种悲剧英雄般的帅气。 到了学校，教室里空无一人。 丁泰扬坐在那个靠窗的「王位」上，拿出手机。 萤幕上显示着一排来自「赖」的通知。 发信人全是那个【暗黑世界的假面nV王】。 昨晚20:30：【喂，你今天g嘛不理人？】 昨晚21:15：【你是Si在房间里了吗？】 昨晚22:00：【丁泰扬，你很幼稚耶。】 以及今天早上06:45的最新一条： 【不想理我就算了，讨厌鬼。】 丁泰扬的手指悬在萤幕上方，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点开程式。 只要不点进去，对方就只会显示「未读」，而不是伤人的「已读不回」。 这算是他最後一点卑微的温柔，或者说是懦弱。 「讨厌鬼……」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掐住，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 他知道张银萤现在一定很生气，甚至很受伤。 那个总是笑脸迎人的nV孩，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真实的情绪。 现在，他亲手把这扇门关上了。 丁泰扬把手机塞回书包深处，戴上那副没开机的耳机，趴在桌上。 从今天开始，他要当回那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这已经不仅仅是人设了。 这是一种诅咒。 另一边，早晨六点三十五分。 张银萤站在自家玄关，手里抓着JiNg心准备的早餐。 那是她在便利商店抢到的限定款面包，想着或许可以藉此跟丁泰扬和好。 她眼睛有点泛红，这是为了提早出门而牺牲睡眠的代价。 「哼，我就不信堵不到你。」 她看了一眼手表，平常丁泰扬都是六点五十五分出门。 为了万无一失，她今天特地提早了整整二十分钟。 她推开大门，气势汹汹地走向电梯口。 然而，对面的大门紧闭着。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张银萤按下电梯按钮，看着数字从一楼缓缓上升。 还没出门吗？ 她站在走廊上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直到手表指针指向七点，对面的门依然没有动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张银萤咬了咬下唇，走到丁泰扬家门口，把耳朵贴在铁门上听了一会儿。 里面隐约传来他父母的说话声，却完全没有属於丁泰扬的动静。 「……骗人的吧？」 她难以置信地後退了一步。 这家伙，该不会为了避开她，六点半以前就出门了吧？ 那是什麽概念？那是天都还没亮的时间啊！ 为了不见她，宁愿牺牲睡眠，宁愿在寒风中早起？ 「丁泰扬，你这个大混蛋！」 张银萤气得把手里的限定款面包捏扁了。 委屈感瞬间盖过了愤怒。 她以为他们变回朋友了，甚至是……更特别一点的关系。 结果现在，他把她当成洪水猛兽一样躲着。 「好啊，要躲是吧？」 张银萤x1了x1鼻子，把那袋可怜的面包塞进书包。 「那就一辈子都不要见面好了！」 这一周，二年Ａ班的气压低得吓人。 同学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状。 之前的冰山男神虽然冷，但偶尔还会流露出一点点「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