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月十八日，是苏晚棠的生日。

    年幼时的幻想，是一推开门就有融融的灯光、微甜的蛋糕香，以及父母并肩坐着的温暖笑语。

    爸爸长年出差，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妈妈的身影被困在无尽的加班里，回家时往往只剩深夜的疲惫。

    他们并非冷血，通讯软体里的问候总是准时。问吃饭、问学校、问零用钱，字字句句都是为人父母的牵挂。他们从未忘记她，只是那份爱，被阻隔在一方小小的视窗背後，对不上焦。

    这是一场温柔的推托。父母都深信孩子身边不会孤单，便放心地把自己的缺席，当成了对方的补位。

    夹缝中的晚棠，就这样被迫长大。自己应付三餐、洗净衣物、吞下感冒药。无声的夜里，她用巨大的电视音效来伪造热闹。

    家，成了一个巨大的、精致的空壳。

    父母依然是夫妻，也同住在屋檐下。只是这个空间里，再也没有了「一家人」的模样。

    ***

    今天，依旧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这天是苏晚棠的生日，她也从未主动向任何人提及。

    第一节下课钟声响起，陈瑀晴冲到苏晚棠桌前，兴奋地嚷嚷，「晚棠！我昨天追的那部剧超好看！看到凌晨一点多，哭掉大半包卫生纸。」

    「那你上课不会想打瞌睡吗？」

    「当然想啊。」瑀晴懊恼地往桌上一趴，闷声道，「所以我现在已经开始後悔了……」

    「熬夜皮肤会不好的喔。」

    瑀晴整个人一骨碌从桌上爬起来，急忙地从抽屉捞出手机、滑开前镜头，对着萤幕左端详右端详。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长皱纹？黑眼圈是不是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