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血甲归来，相拥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声音渐渐稀疏了。最後一次哀嚎拖了很长，然後戛然而止。夜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呜呜地响了几声，然後什麽都安静了。

    阿妙听见沉重的脚步声朝柴房走来。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带着拖曳的、极度疲惫的迟滞。柴堆被什麽东西暴力地扒开，碎木渣哗啦啦散了一地。地窖盖板被掀开的那一刻，月光和血腥气同时灌进来。

    沈策站在盖板边缘。

    他的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那些血有些是他自己的——右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左肋还在往外淌着暗红的液体；更多的不是他的，溅在他胸膛和脖颈上，结成了暗褐色的痂。他的眼神是空的，瞳孔深处翻涌着尚未退去的疯狂，像一头刚刚撕碎了猎物的野兽，嗅觉里还残留着鲜血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地窖里的阿妙。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是陌生的，凶戾、警惕、混乱，刀还在他手里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阿妙仰头望着他，没有躲避地上的血迹和屍体气味，她伸手攀住地窖边沿爬了出来，脚踩在被血浸透的泥地上，凉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沈策退了一步。

    那把滴着黑血的刀抬了起来，指向她的方向——像第一次见面那天一样。他的嘴唇在动，发出的声音却模糊得像梦呓：「别过来……阿妙，别过来……」

    他认得她。可他的手还在发抖。

    阿妙没有停。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赤足踏过那些血泊，裙摆被染成了深色。沈策攥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刀尖划破了她肩头的衣料，露出里面粉白的里衣。她却像没有察觉，继续往前走，直到刀尖抵住了她的锁骨。

    然後她张开双臂，迎上去，抱住了那个浑身血腥、像疯魔恶煞一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