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想起，简锋会不会回老家？车子打弯，直驱龙溪。

    老家的别墅虽然有雇人定期打扫，简阳山推开大门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冷清和萧条。没有人气，再大的房子也不过是一个华丽的空壳。

    开了快一天的车，滴水未进，简阳山忍着疲累又跑上跑下五层楼，最后还是空忙一场。在简锋的房间里，他终于脱力坐下，不小心碰倒桌上主人忘记收起的相册。

    “啪。”厚厚的一本砸在地上，像锤子落在简阳山的心上。

    这是什么？他弯腰捡起来，像捧着潘多拉的魔盒，忍不住打开——是简锋。他一张张翻过。是小时候的简锋——掏鸟窝的简锋，抓青蛙的简锋，扮鬼脸的简锋……各种各样的简锋，他没见过的简锋。

    “送给最亲爱的爸爸！想我就翻开看看吧！”

    相册的最后一页，歪歪扭扭的十六个字，古灵精怪的两个叹号，蹦蹦跳跳占据他的视网膜，然后天真地抓住他的视神经，撕扯。

    啊——椅子倒地，眼泪决堤，简阳山开始不可自抑地反胃、欲呕。一天没有进食，吐出的只有酸水。他捂着肚子，瘫倒在地上，蜷起来，弓成虾米。

    他错了。小锋，爸爸错了……把相册紧紧抱在怀里，像抱住被他无视多年的孩子。爸爸错了，爸爸知道错了……眼泪倒灌进耳朵，堵住鼓膜，整个世界只剩下一声声清脆又响亮的呼唤，爸爸、爸爸、爸爸……从孩童到少年，又从少年到青年，简锋每次都好像记吃不记打一样，总是固执又莽撞地朝着他的方向跑来。而他呢？十次有九次选择背过身，仅剩的一次也只会板起脸骂他、训他，永远看不到他的好。他对自己的孩子那么坏，那么坏……简阳山忽然控制不住大笑，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