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以恶还恶〉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新进同事的报表，眉头皱得Si紧。

    「你这格式谁教你的？这也能交？」

    语气尖锐，眼神冰冷，整张脸写着不耐烦。

    对方怔了一下，小声说：「我第一次做这个??我以为——」

    他没等对方说完，便截断话头：

    「那你就不会问？你脑袋是拿来装水的吗？」

    话一出口，整间办公室瞬间静了。

    他没察觉到异样，只觉得一种熟悉的优越感涌上心头——

    这种「我说了算」的感觉，像是一种胜利。

    同事们开始对他敬而远之，聊天会突然止住，合作时变得小心翼翼。

    他在电梯里看见有人故意转身不与他对视，

    在茶水间听到背後的细语，但他不以为意。

    「他们不够成熟，禁不起一点压力。」

    「我这样是帮他们成长。当初我也是这样被训练出来的。」

    但回到家，他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

    回想起自己曾被那种话压得喘不过气，

    一GU莫名的空洞感开始蔓延。

    直到有一天，有个实习生红着眼眶问他：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还是我真的那麽糟？」

    那一瞬，他彷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那个低头听话、被纠正到怀疑人生的小孩。

    只是现在，他变成了拿着语言当武器的人。

    他没回答，只是转过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那天，他在厕所镜子前望着自己的脸，

    陌生、锐利、疲惫，

    不是他想成为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