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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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这难得的好记性归因于他那天说的那番话。

    “草菅人命又如何？你的命如何能和我的命相比？我可是裴家二少爷，别说是你的命了，就是你们这一群人加起来的命，也没有我的命贵重。”

    行医多年，我对他这番“人命贵贱论”的观点不敢苟同。以往我并不会在意这种事，可是那天仿佛被操控了似的，我听着他的声音，不由自主抬起头去。

    却看到一双那样的黑色眼睛。

    我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割裂感，这样一双眼睛，怎么会是这样一双眼睛。

    我有些烦躁的移开眼睛，提着医箱走掉了。

    后来想想，他曾经给了我多少次信号，他那双黑眼睛无数次注视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曾感到无比的熟悉。

    他是否本来想和我说些什么，却被我一次次漠视的态度击退了。

    我本来可以阻止一切的。

    事情本来不会走向那样的方向，是我害死了他。

    裴玙昏迷十天后，终于醒了。他看着我脸色依旧很差，我看出他毫无存活之意，甚至有些恨我为什么要把他救醒。

    我告诉他，那艘船被拖回来了，海上的焦尸里没有阿南。

    阿南活着。

    他不知道有没有信我，但沉默片刻，还是伸手端过侍从手中的药喝掉了。

    我没有骗人，那些焦尸没有一个是他。我想他还活着，一定活着。

    所以这里所有人都必须活着。

    否则我的小孩不知还在世界上哪里受苦，我们这些人，怎么能如此轻易的解脱。

    我会找到他的，那时再把我的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