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兰摧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和晏琢那样心思曲折性格别扭的，几乎是两个极端，他想不来两人相处如何，只觉得有趣，也许世间万物，都有相生相克的道理。

    沈兰摧跟着赵宫商又学了两天，赵宫商始终没有点头，他眼中技巧如何是末端，弹琴之人的情感才是最重。他修琴，能直击人心，甚至有夺人心魄之力，最精通便是如何将情感融入其中。

    “你这样不成，音律之道，并不在于琴的好坏，世间万物，皆可成歌，但须得曲中有意，若缺了情感，岂不是机关木甲之流，才是第一精准，又要人来做什么。”

    这番话琴圣也说过差不多的，沈兰摧跟着点头，他出师时，裴骄让他讨巧弹了首鸿雁，恰合他不受拘束心无挂碍的性子，这才过了关。

    “你只当这琴声是你自己的声音，你想说什么，便借着手借着琴，说与那人听。”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言。”

    赵宫商便笑，曲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这是两码事，有些话，说的太直白，就失了意味。”

    沈兰摧叹口气，他是不明白这些风雅人，有什么总得藏着掖着，让人猜来猜去，就是不肯明说，实在是累。他按了弦，想起件事来，那天还没来得及细问，晏琢就不知哪里来那么大脾气，闹了好几日。

    “前些时候，那位杨先生，现今可还在门中吗？”

    “你说大公子？自是在的，他身子不便，常年在院中休养，不过近日崖牙先生正为他制琴，应是好些了。”

    沈兰摧还要再问，赵宫商却摇头，抱着琴叹了口气道：“你抚琴时，总想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又如何能弹得好。”

    这样说也在理，沈兰摧便收敛心神，认真弹起来，只是赵宫商怎样都不满意，沈兰摧也只得坦言，不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