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黎明。

他的影响都无足轻重。

    可是他这个弟弟那么偏执，心怀仇恨，前半辈子都在风雨里度过，他其实挺怜悯挺心疼的，周正戚望着黑暗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值得？就算他将走上歧途也是他自食恶果。

    母亲做过的事情，他都学着做了一遍。

    回家给弟弟做饭，住在普通的老居民楼，一个不怎么大的家每天都有人等着，偶尔会吵架，偶尔会有温存，关爱他，帮助他，让他尊重下属，善待他人……甚至每日每夜都心甘情愿为他疏解欲望。

    到头来，他只想说一句：哥哥希望你以后是个好孩子。

    周正戚回头看了弟弟一眼，就这一眼瞬间泪如雨下，他恍惚中想成为好孩子真的很难吗？那真的不难，只要他能发自肺腑的去墓地看看母亲，放下对父亲过往的仇恨，能为父亲立一块碑，不要再执迷于母亲留下来的财产究竟有没有他的那一份。

    可周正戚想说，那都不重要。母亲留给谁都不重要，是他的，也是你的。

    时至今日，周正戚终于明白母亲死前的处境，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家拼尽一生，搭上了一辈子，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那是一种深入黑暗抬头不见星光，永远看不见天亮的绝望，是一种将人的心脏活生生剜出反复鞭打的痛苦。

    他在这个家过往的温情里苟且偷生，甚至妄图挽救这个早已烂透了的家庭。他现在做不到了，他只能像母亲一样向现实低头认命，成为洪流中的一粒沙，最终死在黎明前。

    周正戚眼里含着泪光，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大落地窗前，他望着窗外大雨和迷雾，颤抖的手最终拨通了大洋彼岸的电话。

    “我是周正戚，我要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