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起回家的路

    那天放学下雨。

    其实一开始只是Y天。

    最後一节课还没打钟，窗外就已经暗下来，风把走廊的窗帘吹得一直拍打墙面。

    下课铃响时，雨几乎是突然落下来的。

    教室门口一下子挤满人。

    有人打电话叫家长，有人站在走廊等雨小一点，整个楼层都是声音。

    我看着窗外，才想起早上天气很好，我根本没带伞。

    「你要怎麽回去？」

    我回头时，他已经站在我旁边了。

    「等雨小吧。」我说，其实心里知道这种雨一时半刻不会停。

    他看了一下外面，「公车站很远。」

    我点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把书包背上，从侧袋cH0U出一把黑sE的折伞。

    「走吧。」

    我愣住，「不用，我可以再等一下。」

    「会更大。」他很简单地说。

    走出教学楼时，雨声一下子变得很清楚。

    他把伞撑开，往我这边多倾了一点。

    我原本走在他旁边，後来才发现我几乎完全在伞里，而他半边肩膀其实已经被雨打Sh了。

    「你靠过来一点。」我说。

    「没差。」他笑了一下。

    我们走得很慢。

    校门口的积水被经过的机车溅起，空气有的味道。平常觉得很长的路，好像忽然变得很短。

    不知道为什麽，我开始注意很多平常不会在意的事。

    他走路的步伐、

    他讲话前会先想一下、

    还有每次转弯时，伞都会先往我这边移。

    到公车站时，我的鞋子几乎是乾的。

    他的不是。

    「你在哪一站下？」他问。

    我报了站名。

    他愣了一下，「我也是。」

    我们同时安静了两秒，然後都笑了。

    公车来时人很多。

    我本来打算站着，但他把我往里面的位置让了一下，自己站在旁边抓扶手。

    车子晃动时，我差点站不稳，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稍微往我这边站近一点，让我可以扶着椅背。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一路往後滑。

    我忽然觉得，这段路如果再长一点就好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以後我会记得很多事，却很难再记得一个人对我好的原因。

    只是很久以後，我才明白——

    原来一段关系的开始，

    往往不是告白的那一天，

    而是有人第一次把伞偏向你的时候。